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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湖黄册库历史影响探析
2019-03-28 11:52 ? 档案管理杂志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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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五千年的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孕育于华夏文明之中的中国档案事业也起步很早,关于档案管理工作及档案库房等方面的记载也远早于西方各国。其中有关档案库房最早的记录出现在西周时期,当时的“天府”负责保存王室最机密的档案,堪称最早的国家档案馆。图书档案古来一体,无论中外皆是如此。迄至近代时,有一些西方国家仍将图书档案混为一谈,没有实现图书档案的“分家”。但是中国早在唐代图书事业和档案事业就基本分离了,这一成就也早于西方几百年,而唐朝时期的甲库也堪称世界上最早的专门的国家人事档案馆。

明太祖朱元璋洪武年间建于南京后湖(今玄武湖)的后湖黄册库,堪称世界上最早的专门的国家赋役档案馆,规模之大当时举世无双。明朝自朱元璋1368年定鼎南京到思宗朱由检1644年吊死煤山,共历276年,其中有作为的皇帝凤毛麟角,而溺于贪乐庸碌无为的皇帝居多。然大体上在276年间未出现特别大的危及邦国覆灭的大事,尽管四处用兵、八方费钱,但总体上国家财政并没有达到崩溃的边缘,这其中赋税的稳定起了很大的作用。而作为明朝赋税依据的黄册和鱼鳞图册的集中保管地——后湖黄册库,其为明朝的维持延续发挥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史载“后湖藏天下黄册,载户籍事产,实国家重务,亿万载无疆之根本也”。

综合相关史料,后湖黄册库的历史影响有以下四个方面:

1后湖黄册库的设置开创了中国历代王朝设立国家级赋役档案馆的先例,促进了档案事业的发展,开辟了档案发展史的新纪元

凭据现有的相关史料及相关学者的研究表明,自夏至元各代关于赋役档案收集、整理、保管和利用的情况略有不同,对于赋役档案的管理制度没有专门的统一的规定,其收集管理等各个程式也没有作出具体的规定。很多部门都同时保管有户籍田亩档案,给赋役档案的利用和整合造成了极大的困难,阻碍了中国档案事业的发展,比如宋代的一些地方的户籍人丁赋役档案就收管保存在理藩院而非主管全国赋役工作的户部。

2后湖黄册库对明政府减少流民,纳户入册,减缓社会的不稳定因素起了重要作用

随着太祖洪武时期黄册制度的颁行,黄册按制每十年大造一次,地方上户籍混乱的状况有很大的改观,许多原来没有编入户籍的人口成了编户,对于明王朝维护社会稳定发挥了重要作用。籍外之民往往成为社会动荡的主要因素,由于他们逃脱了地方政府的控制,并且鲜有从事耕作者,于是啸聚山林,为寇为贼,有的甚至形成了与地方官府直接对抗的势力。在明初的洪武年间,明王朝采取军事行动辅以招安的方式,使得很大一部分籍外之民和为盗寇者成为新朝的编户之民,一旦这种身份关系得到确立,就意味着明朝统治的合法性得到了更为广泛的承认,明朝各级政府对地方社会施加的控制手段得到了保障,使民间对明朝政府之统治在一定程度上予以了接受,同时使广大人民加强了对明朝政府诸如赋税徭役等应承担义务的意识,使得明朝政府对于全国的统治得以巩固。而黄册制度的推行和黄册的编制在明初田地混乱、人口转移频繁、豪强地主隐瞒土地以及田赋负担严重不均的情况下,起到了促进战争后社会休养生息的积极作用。至于明中后期出现的相反情况:编户逃亡,起义四起,盗贼猖狂,其实与此时的黄册管理混乱、胡编乱造、肆意涂改有着密切关系,以致出现“无田之家而册乃有田,有田之家而册乃无田”,“在册不过纸上之捏,在户尤为空中之影”的情况,进一步说明了黄册为明初统治者把人民束缚于土地,限制其流动所起到的作用。而后湖黄册库作为黄册的集中保管之地,其为明政府对全国户籍变动进行掌控提供重要的依据和凭证,对明政府对全国的统治和社会稳定起到了不容忽视的作用。

3后湖黄册库对明初赋役征调和国家机构正常运转居功甚伟

显而易见,编造黄册和鱼鳞图册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征调赋税徭役,而对于赋役的征收黄册和鱼鳞图册则是其重要的依据。所谓“有田则有赋,有丁则有役”,即体现了编户人民对明王朝的主要义务。栾成显在其《明代黄册研究》一书中提出了这样一个观点:明代田赋以里甲这种大“户”为征收对象,田赋的最重要依据不是地籍(鱼鳞图册),而是户籍(黄册)。姑且不论其对错,但从明朝对黄册的保管制度来看,可以推定黄册在当时意义重大。而后湖黄册库的黄册和鱼鳞图册是明政府收取赋税徭役的依据,也是广大人民不敢虚妄瞒报的主要顾忌。例如明中期以后后湖所保管的黄册其实很多已经散逸损坏,无据可查,但是由于其防卫保管森严,一般人等难得窥其真情,所以其对广大地方官吏和人民有极大的威慑作用,为明王朝的赋税徭役稳定作出了极大的贡献。

4后湖黄册库对于明初里甲制度的建立起了很大作用

据《后湖志》记载:“创制赋役黄册,以一百一十户为里。推丁粮多者十人为里长,余百户分为十甲。岁役里长一人,管摄一里之事。城中曰坊,近城曰厢。十年一周,每里编为一册。”另外,与黄册配套的鱼鳞图册也同期编制。黄册是以户头为主,而鱼鳞图册是以田土为主,从而形成了经纬交织的一张专制主义的大网,即“图所重在田,则田为经,人为纬,田各归其都图??黄册所重在户,则人为经,田为纬,田各归其户。”这样,不仅明初的基层行政组织和行政控制体系“户—甲—里—县”得以勾画出来,而且政府的赋役的落实有案可稽。里长根据编定的其所在里的黄册档案的记录,负责“催征钱粮,勾摄公事”。里长代表民间基层社会与官府打交道,承担官府下达的公务。里正(里长的副手)专管鱼鳞图册。黄册、鱼鳞图册和基层行政组织三者紧密结合,明朝的统治之基由是奠定,所以,负责保管黄册和鱼鳞图册的后湖黄册库对明政府基层行政组织的建设完善发展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综上四点关于后湖黄册库历史作用的分析,可以得出以下两点认识:

4.1户籍档案管理的方式,不光是起着国家核实人口、征调赋役的作用,还反映出国家对社会各阶层的控制程度。

明朝自从建立之初就不断加强专制统治,而明初的黄册项目齐备,编造程序严密,以及形成的黄册里甲制度,正迎合了明朝自从建立之初就不断加强专制统治需要。所以,后湖黄册库的设置对于明政府在限制社会流动、限制人口迁移、加强中央集权统治上起了很大作用。

4.2户籍档案管理的变乱频仍、不合实际与流民大作、社会动荡往往是互为因果的。

一方面,户籍档案失去反映出的人与税相互对称的真性,必然会造成一部分人为另一部分人承担义务的不公平;过于限制社会各个阶层的自由流动和不同生活领域的人员之间的流动,势必会因人们失去改变命运的机会和可能而使得底层民怨沸腾。

另一方面,一旦这种被强制力潜压的力量爆发,天下大乱,又会使得现行的户籍档案管理受到冲击,难以操作。明初从乱到治,明中后期从治到乱,上述的这种“互为因果”的关系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这种“互为因果”的关系在后湖黄册库的发展过程中也表现得尤为明显,明初后湖图册保管得当,保证了大明王朝由乱到治,而明中后期的图册散逸损坏日益增多,加之保管不善、官员作弊,后湖藏册已经和全国的实际人口田亩不相符合,也是明王朝由治到乱的一个原因,所以说,一部后湖黄册库的发展史几乎就是一部明朝的发展史。后湖黄册库作为明王朝全国赋役档案黄册和鱼鳞图册的主要保管机构,从其建立到消亡的历史发展过程中见证了中国古代赋役制度的辉煌发展及其衰落,从侧面揭示出封建社会档案管理制度对于国家治乱兴衰的意义。

?????????????????????????????????????????????? (作者单位:赵小强,中原文化艺术学院(筹建)组织人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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